所多玛的120天
尝试着从帕索里尼的生活经历来探询《萨罗,或索多玛的120天》的影像灵魂,这并不是一件复杂而不可寻迹的事,却是一种唯一可行的方法,事实上,帕索里尼喜欢把个人意识和自我道德标准“****”式的强加到电影中,这样我们就不难理解《萨罗,或索多玛的120天》一类的“异端”电影以及他们所表现的主题,不过,谈到主题———我们一般都应该认为电影是一种连续画面所呈现出的一个思想主题的艺术方式,但帕索里尼的主题呢?或者帕索里尼的电影根本就没有主题,一直以来,更多的人愿意认为《萨罗,或索多玛的120天》是帕索里尼所有的电影作品中真正意义上的政治电影,他鞭挞和讥讽了主教、公爵、法官、部长为代表了四种奴役人性自由和平等的极权,但这种说法也许连帕索里尼本人也不能完全认同,于是又有人跑出来,他们甚至把但丁和帕索里尼联系在一起,并固执的认为《萨罗,或索多玛的120天》就是帕索里尼的《神曲》,并用丑恶一切、批判一切、暴露一切的狂飚的姿态为整个人类的前途和命运上下求索。
不过《马太福音》也许是个例外,帕索里尼曾说:“我试图以信仰《圣经》的人的角度来拍摄它,拍完之后我才发现原来它代表了我自己的看法”,在《马太福音》中,帕索里尼在充满了宗教信仰的细腻中再现了犹太人的救世主弥赛亚,万能的上帝的儿子耶稣的登山宝训、行使神迹以及耶路撒冷的受难,在帕索里尼的理解 中,耶稣不是来自东方的弥赛亚,他来自天国,同样还有更多的“天国里有从各方来的子民”(摘自《马太福音》),耶稣是要把福音传遍天下,然后帕索里尼感到了和他以往电影所表现的内容与主题的一种内蕴的联系,特别是但他感到耶稣不能只被简单的当作一种原始图腾式的信仰崇拜之后,他不再固执而偏见的鄙视宗教的一切,至少对于耶稣而言,帕索里尼更愿意把他看成是一个斗士,一种敢于颠覆旧世界的斗士,一个敢于藐视死亡、权利的勇士,在《萨罗,或索多玛的120天》中,帕索里尼在音乐上采用了大段落的宗教音乐,在与画面的强烈对比下,帕索里尼让我们感到了就像耶稣一样的悲伤和怜悯,人被人强暴,人被人谋杀,索多玛不再是约旦最富饶、最滋润的土地,然后,上帝感到了极度的失望,降下了硫磺与火,帕索里尼却没有这样的万能上帝才拥有的神力,他甚至没有失望、更不愤怒,而像一个平常人一般保持着一种无法置信的平静。现在仍然有很多朋友说在看过《萨罗,或索多玛的120天》无法平静,总是极度的恶心,不让就是狂热的崇拜,但我想那种感受不会持续多久,终归要平静的。但性和所有的意识形态用任意的狂乱、淫秽而且极度丑恶的表象来象征的时候,人们就无法平静了。
为了让自己能够平静,我曾这样劝诫自己说,那不过是一部电影,然后胡乱的想象如果我就是帕索里尼,那我会怎样看待电影的一切,奴役和压迫人性自由的四种特权,然后在意大利北部的某个地方,四种特权在性的极端自由和极端虐待的之上建立了一个完整的社会体系,特权拥有最高统治权,他们出于纯粹的研究目的,为探索人性欲望与性的关系而任意的从精神和肉体上刺激和破坏所有的灵魂和所有的肉体。这样想来,类似题材的电影也不少见了,《新德勒名单》《钢琴家》《奥斯威辛》甚至国产影片《黑太阳731》无不如此,只不过在表现形式上,他们远没有帕索里尼更大胆,更暴露,更真实,更残忍罢了,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为了真实表现电影主题,电影的真实程度和电影形式是不是应该没有限制。
“以保护他们道德为名禁止,是为禁止其他更具危险的事物找寻的一个借口”,帕索里尼在寻求电影故事和电影形式的道路上也同样走了一条危险的道路,但他不为自己的这种做法寻找借口,在《萨罗,或索多玛的120天》中,有自由的性、淫乱的性,还有大便做的晚餐,像狗一样的赤裸着身体用四肢爬行和奔跑,割下少女的头皮,把男性生殖器放在火上燃烧,但所有一切的极端成为了帕索里尼的电影故事的时候,人们已从对的迷恋降低到了对的厌烦,我们开始无法思考,甚至暂时的放弃了电影的欣赏,更不要说去理解。
